【庄赵】嘉林爱情故事 33 完结

5000字的完结章。内牛满面。我总算把这个故事讲完了。

估计会有不算短的完结感言,明天再写。

谢谢姑娘们这段时间的陪伴,希望我没有让你们失望。

一定会有番外。

热烈庆祝王先生回归!

33.

庄恕飞机落地的时候,赵启平已经跟着仁和的抢险队伍进入了郦峰灾区。两人隔着一个太平洋,在各自的战场上没日没夜地忙。庄恕饱受时差的折磨,白天不能睡,晚上睡不着。他在医院一个人几乎承担了三个人的工作量,又没胃口吃饭,全靠能量棒和星巴克撑住每天大量的消耗。郦峰灾区每天三十八九度上下,赵启平没有睡过一个囫囵觉。从早到晚,源源不断往山下送的伤员已经让他腿肚子直转筋。好容易晚上能闭会儿眼休息,帐篷里面又热的根本躺不住人。他只能出来抽烟喂蚊子,盯着平时难得一见的星星,久久地出神。

庄恕和他隔着十五个小时的时差,几乎没有什么重叠的闲暇可以好好聊天。两人的对话极其单一乏味,来来去去就是“起床了/下班了/我去做手术了/又送来伤员了/好好吃饭/抓紧时间休息”之类的汇报和叮嘱。赵启平左手捏着烟,右手翻着聊天记录,自己一个人守着医药站盒盒地笑。

一个礼拜前两人还在一张大床上翻来滚去,现在连话都没时间说上一句。等赵启平终于回到仁和,带着一身的疲惫再次迈进家门的时候,他申请继续到灾区支援的愿望比任何时候都强烈。

忙起来的时候除了病人什么都顾不上。一旦有了闲工夫,积攒下来的所有相思和惦念全都在这时候破壳而出,砸的赵启平满身满脸都是沉甸甸的难过。他垂头丧气洗了澡,居然在浴室里翻出一件庄恕没有带走的老头衫。赵启平深深地吸一口熟悉的气味,抱着这件衣服栽进了被子。

庄恕临走前帮他换了全新的床品,浸透他们俩体液和汗水的那套已经在阳台上挂了一个礼拜。赵启平被洗衣液的清香环绕,翻出手机,点开微信。“我到家了。准备睡觉。”

没过两分钟,庄恕就拨了视频过来。一个星期没有看见对方的脸,两位大夫都被屏幕里憔悴不堪的爱人吓了一大跳。

他们同时在心里念叨。你说说你,怎么就这么不让人省心呢。

庄恕今天休息,在视频里给赵启平展示了自己租住的公寓。他已经开始约中介看房,打算换一个离机场和医院都近一些的独栋,以后上班出差回国都方便。赵启平本来计划两三个月之内解决掉手头积压的工作,可医院新接收了这么多泥石流灾害里的伤员。把这些病人们伺候回家,怎么也得又多上一两个月。再加上退租卖房搬家,他能在年底脱身就算是开了外挂。

赵启平甩甩脑袋,不去抱怨这些迟早都能做完的事情。以他的方式和习惯,踏踏实实的解决问题才是硬道理。他坐起来,认认真真地问,“庄恕,你觉得合适的房子,大概得多少钱啊?”

庄恕想了想,“学校附近那种三四个卧室的独栋,怎么也得小两百万美金吧。洛杉矶生活条件,气候条件都那么好,房价肯定下不去。所以置产这事儿,还是赶早不赶晚。”

“两百万美金...”赵启平倒吸一口凉气。庄恕眯着眼睛笑,“你别紧张。我有存款,信用记录也好,月供一万多不是难事儿。你舍家撇业的过来,我还能让你跟我住这个小公寓。” 赵启平放下手机,掰着指头算。“我那个房子六年前买的时候一百五十万,现在卖个二百五十万应该没什么问题。我还爸妈七十万,剩下的都给你汇过去。咱俩凑个好点的首付,以后压力还能小一点。” 庄恕啊了一声,刚要开口,就被赵启平的眼神噎了回去。

赵启平重新躺倒,打个哈欠,庄恕被屏幕里水光潋滟的嘴唇和小舌头弄的口干舌燥。他清两下嗓子,“我约了中介看房,差不多得走了,到了给你拍照片。你快点睡觉吧,看你瘦的。”庄恕说着说着又要急,“这么大个人了,我不在身边就不会吃饭了吗。”

赵启平翻个白眼,认识你这前三十几年我也过来了。“好啦好啦,我睡觉了。” 他冲着摄像头撅起嘴,“晚安。”

庄恕隔着屏幕温柔地吻他。“晚安。”

赵启平在六院骨科的微信群里说了一下自己要卖房,请同志们帮忙吆喝吆喝,居然第一时间被自己徒弟接手了。小主治两年前毕业来的六院骨科,一直管赵启平叫师父。爸妈做生意,有挺不错的家底。他今年成功追上急诊的美貌小护士,俩人打算在六院附近买房结婚。赵启平的房子又新地段又好,当时很是花了时间装修布置,处处都彰显了赵主任过人的品味。他忙起来以后,这房子也就被赵启平当成了高级值班室,主卧以外的地方基本就没动过。

赵启平找了个周末,带着徒弟一家子看房。父母显得相当满意,当即拍板决定过户。房产证先办下来,赵主任不着急搬家。价钱也相当大方,装修家具全算上,两百八十万。

小主治挂在赵启平的肩膀上千恩万谢,“师父你太伟大了。这种级别的拎包入住,不知道省了我多少事儿。” 赵启平把他摘下来,“你小子,花起爸妈的钱来眼睛都不眨一下。” 突然反应过来,“师父,你卖房子,是要辞职么。” 赵启平揉揉他的头发,“是啊,等工作完成,我就要去美国接受资本主义荼毒了。怎么,你还不许我上进啊。”

小主治垂下脑袋,“师父,我会想你的。”

赵启平捏捏他的脸,“好啦。都要成家的人了。新婚快乐。”

交了房产证,看着户头里新进账的两百八十万。赵启平一蹦三尺高,完全忘了自己已经是货真价实的无产阶级。他拍了个人账户的界面,发给庄恕。

“看我的老婆本!”

过了一会儿,手机的锁屏蹦出两个字。

“老公。”

赵启平差点没把早饭吐出来。

国庆节长假过后,赵启平完成了自己在仁和的全部工作。带着自己这一年半的研究结果,他回到六院的主任办公室,和同事安安心心的给朱老师写教材,发文献。庄恕的公寓他已经没有理由再租下去,找了个周末,他抓了胸外科几个实习生的壮丁帮他打包。黄东东的妈妈已经完全恢复,她一直遗憾没有机会亲眼见到自己的救命恩人。庄恕走的匆忙,就连他这几个亲学生们都没捞着机会跟他好好告别。

黄东东和几个兄弟帮赵启平退了房,合起伙来狠狠宰了他一顿火锅。临走的时候,他给了赵启平一个纸袋子,让他回到家再看。

赵启平在电梯里就打开了袋子,看到一副可以挂在墙上的十字绣,还有一张卡片。

“赵老师,这是我妈妈亲手绣的,送给您和庄老师。祝新婚快乐,永远幸福。”

画布上是两个黑西装男人的卡通形象。五官虽然简单,可赵启平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庄恕的大背头和挺直的鼻梁,还有自己的粗眉毛圆眼睛,和酒红色的炸毛;最下方还有两行漂亮的刺绣英文字。

MR. CHUANG & MR. ZHAO

FOREVER AS ONE

赵启平开心地笑。

这是他收到的第一份结婚礼物。

*****

仁和医院的的救灾表彰大会召开的时候,赵启平已经在六院写文章写的昏天黑地,不知日出月落为何物。庄恕和他隔着一个太平洋也没好到哪儿去。看病人,做手术,带学生,再加上没完没了的看房子。赵启平得了空,还得就着庄恕发来的照片,一家一家的筛选和比对。那天两个人正在严肃认真的讨论到底要不要多花钱买带泳池的房子,傅博文在表彰大会上的讲话,一时间轰炸了他们俩的手机。

仁和一个匿名的医生,把大会全程录像并且传到了网上。视频里的傅博文拖着病躯,给台下坐着的所有人,拿出那张真的取药单,完完整整的讲了三十年前的那个故事。

扬帆已经被正式任命为院长,傅博文不再会出现在大家的面前。他站在台上,用颤抖的手捂着自己的心脏,“我想起当时成为一个医生时慷慨激昂的誓言,我说服不了自己的良知。同仁们,我宁愿毁掉自己所有的名声,做好准备在众人的唾弃下走完余生。我只是想告诉你们,这样肮脏的事情,不要再发生在让我骄傲的仁和医院了。”

傅博文转身看向修敏齐,“修老,您...也请您,不要再错下去了。”

修敏齐慢慢站起来,轻描淡写的否定傅博文所有的讲话,反驳他提出的证据。调查组已经证实是张淑梅护士拿错了药,他始终无愧于一个医者的良知。他在众人怀疑和不堪的眼神中下台,好像完全听不见傅博文在自己身后那声愤怒的嘶吼。

“修敏齐,她的儿子救了你女儿的命!”

整个会场,一片静谧。只剩下一个蹒跚老人的脚步声,踢踏踢踏。

庄恕看完视频,心里竟然没有任何的感觉。

修敏齐是什么样的人,他能不清楚吗?女儿的生命以小时来计算的时候,他尚不肯承认当年的错误。现在她的女儿已经健康的和正常人无异,谁还能指望他当着这么多仰视他的人低头?

别他妈开玩笑了。

庄恕关了手机,看到电脑屏幕里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的赵启平。他伸手摸摸屏幕里英挺的眉毛,“怎么啦?什么事情还能吓着我们见多识广的赵副主任啊?这人是什么德行,我又不是第一天知道。我...我已经不再想了。我妈妈是什么样的人,我知道,你知道,就足够了。”

赵启平小心翼翼的点点头,“大家的心里是有自己的判断的。这个事传出来,肯定就不会止于仁和内部,调查组应该会重新启动。你...你别太惦记,有任何消息我第一时间告诉你。”

庄恕笑笑,“刚才说到哪儿了?哦对泳池...我告诉你啊你都不知道夏天的公共泳池有多挤...”

赵启平看着屏幕里的庄恕唠唠叨叨的样子,神采奕奕的眼睛,在心里缓缓舒了一口气。

也许这个事情在他的生命里,是真的翻篇了。

也许有了自己,复仇,不再是他活下去的唯一理由。

仁和医院的表彰大会,在社会上产生的反响超出了所有人的预估。一时间各种专家学者,业界人士,全部站出来发表自己的意见。修敏齐和傅博文拒绝所有的采访,不知道躲去了哪里。赵启平每天战战兢兢,生怕谁把庄恕给修彤做手术的事情捅给媒体。可事实再一次证明,仁和胸外科的这帮同事们,永远不会让他失望。

黄东东给赵启平发来微信,“赵老师,你放心。我们谁都不会说出去的。”

赵启平长舒一口气,“来生做牛做马,无以为报。”

黄东东回复,“呵呵。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围笑.jpg”

过了一个星期,仁和医院已经逐步从热搜上掉了下来。人们的焦点和关注,总会被新鲜的话题所取代。谁谁结了婚,谁谁生了娃,谁谁又出了轨。这些事情,远远都比三十年前的一个被冤枉的护士,有意思的多。

仁和医院依旧每天人满为患,专家号被黄牛炒到几千块钱都不新鲜。已经十一月份,赵启平正在忙里偷闲的搬家。所有的东西都挪到了父母那里,自己的卧室被一个个巨大的纸箱子塞的爆满。赵夫人嫌弃的要命,拧着他的耳朵让他联系海运公司把这些箱子都寄到洛杉矶去,省的跟家落灰她还得擦。赵启平嗷嗷叫,“他还没买房!还没有地址!我寄到哪儿去啊!” 赵夫人拧他另外一只耳朵,“那你还呆着干什么!快去办签证!快去买啊!成天在我眼前晃悠烦不烦!”

他心痛的捂住胸口,妈,我好歹是远走他乡,你能不能稍微有点舍不得。

*****

十二月中旬,赵启平总算空出了房子,交完了论文,正式从六院辞去了副主任医师的职务,成为一个彻头彻尾的无业游民。他不想再耽误时间,一是因为想念庄恕,二是因为要过去给房子拍板,三是因为他必须尽快安顿下来,开始准备考执照。就算做足了再多的心理准备,当他脱下医师袍,和科里的同事拥抱告别,在六院的大门口,对着送出来的朱老师深深鞠躬的时候,他还是不可避免的红了眼睛。

不管在地球的哪个角落,不管自己落到了什么境遇。赵启平,你都得是一个好大夫。

他带着父母办好了十年签证,自己定了十二月二十二号的机票。

中午出发,到洛杉矶正好下午两点。加上出关,取行李,他应该能在庄恕下班之前,在医院截到他。

2016年的冬至,是庄恕38岁的生日。

天知道他费了多大的劲才把自己的航班信息瞒住了。庄恕怕他辞了工作失落,几乎除了上班就是给他打电话,规划着两个人以后的日子。他也不问赵启平什么时候来,只是一遍遍的和他说不着急,不要赶。赵启平嘴上应着,心里的白眼都快翻到了天上。

我不着急,你着急不着急啊?

几个月不见又开始端着。欠收拾。

起飞前他给庄恕发了微信,告诉他自己熬了大夜,手机静音,至少得睡上十几个小时,不要找他。庄恕满口答应,对他说的话向来坚信不疑。

盒盒。

赵启平仗着手里有钱,咬咬牙买了公务舱,裹着棉被一路睡到了洛杉矶。他给父母报了平安,给庄恕发了信息,问他在干嘛。庄恕傻乎乎的回复,当然在医院啊,还能在哪儿。末了还加一句,“你睡醒啦?”

哦也。他在心里比个V。

言多必失,言多必失。

庄恕没有等到回复,心里失落。这刚在一起多久啊,就老夫老妻到这个份儿上。自己今天生日,小混蛋提都没提一句。

他又想起了去年自己生日,赵启平精心策划的,把自己当做礼物送上来的夜晚,一张老脸都莫名其妙的红了起来。

庄恕一整个下午都心神不宁,总怕赵启平睡了这么久,是不是累病了。他暗自懊悔,觉得自己不该把所有烂摊子都丢给他一个人处理。熬到下班,庄恕拿起手机刷机票。如果赵启平真的病了,自己排除万难也要回去一趟看看他。

打死他他也不敢想到,此时此刻,他的专属生日礼物,正拖着大箱子,照着自己在医学院官网上查到的医生资料一路打听,摸到了他办公室的楼下。

庄恕低头走出电梯,摸出手机。他实在放心不下,决定还是给赵启平打个电话。

赵启平窝在墙根儿的沙发里,眼看着日思夜想的庄恕从他面前飘过去。他又瘦了,比屏幕里看着更瘦。眉头紧锁,好像在担心着什么人。

很快他就有了答案。

手机叮铃铃的响,他掏出来,是庄恕。

赵启平看着他的背影,小声接起来,“喂?”

庄恕松口气。“你醒啦。我看你睡了这么长时间,都怕你是不是病了。”他往前走几步,“你难不难受?吃早饭了吗?”

赵启平没有回答,只是叫他。“庄恕。”

庄恕答应着,“诶。”

赵启平的声音有点哽住。他不想在这里大声的喊,“庄恕,你回头。”

眼前的背影僵在了原地。

庄恕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。他一寸一寸转过身,眼神努力聚焦,终于看到了沙发里坐着的,那道宇宙里最耀眼的光,那个世界上最好看的人。

人更瘦了,头发有点长,软软的塌下来。他慢慢的走过去,在他面前蹲下来。

赵启平把他的头抱进怀里,鼻子贪婪的嗅着包裹着他的味道。“庄恕,生日快乐。”

庄恕紧紧的攀着他的手臂,抬头在他的唇上落下一个吻,“谢谢亲爱的。”他站起来,左手推着箱子,右手牵着赵启平的,和他十指紧扣。

“走吧,我们回家。”

“我要吃传说中李安最爱吃的In-N-Out。”

“好。你还有什么想吃的。”

“还要吃你。”

“管够。管够。”

“还要买法拉利。”

“明天就去买。”

“算了,还是买野马吧。”

“好。好。都听你的。”

两个人拉着手,慢慢走进门外的落日余晖。

他们的影子在地上拉的很长,纠缠在一起,根本分不开。

那就永远不分开。

(全文完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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